构想人车混行

　　提倡步行城市当然不是要驱逐汽车，汽车已是人类生活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而是希望达到汽车和行人的有机结合。上世纪20年代，柯布西耶曾在其光辉城市计划中提出人车分流的高架道路系统，也是后来高架桥的滥觞，但是这种思路其实仍然是汽车本位的路子，柯布西耶与之配套的是用高密度的高层建筑把人赶进房屋，由此腾出的大片土地用于建设车行道，而我们主张的是汽车和行人共同使用街道空间的人车混合交通。

　　人车混行在中国以往的交通建设价值观里常被认为是交通秩序混乱的原因，但是却没有看到人车分流在城市空间利用上的低效率。专用汽车道路一旦建成，基本上就成为一种功能单一的区域，这是极大的空间浪费。而人车混行其主旨在于使街道成为复合交通区域，街道不只是供汽车行驶，也是行人行走的通道和进行社会交往的场所，甚至是旅游者驻足观赏的景观。这种交通原则不太强调道路的主次之分，所有的道路都是城市交通的一部分，即使一些道路堵塞，其他道路会随时起到分流作用。过分强调主次干道的做法其结果是主干道永远是那么堵，而次干道总不能及时对其进行疏导，这已是广州、北京等大城市常见的现实而不是虚构。

　　澳门无疑是人车混行模式的典范，澳门本身地域狭小，没有多余的空间来扩建马路，于是它的每一条街道都负担起交通的责任，除了几条比较宽阔的道路如提督大马路、巴坡沙大马路、白兰古将军大马路有汽车专用道之外，大多数都是很狭窄的人车混行的小街（按照内地的标准比菜市场宽不了多少），但是大量的单行线和人行设施使这些小街的通行速度并不低，澳门小巴司机穿行大街小巷的技能应该可以算是澳门一景，去澳门的旅游者在乘坐澳门小巴时对此多叹为观止，一是因为司机的技能，另外的原因或许就是感叹这样狭窄的街道却毫不堵车。想起广州比之宽阔数倍但车行速度却相差无几的天河路、解放路、广州大道……实在很汗颜。而且澳门有一个最为实在的鼓励公交交通的措施，每周四到周日公共汽车都是免费的，尽管有很多私家车、摩托车，但是公共交通仍然极为通畅。

　　人车混行也体现了空间使用的平等，从根本上来说，城市属于居住于其中的人而不是汽车，汽车并不具备占据城市空间的天然优先权，我们可以为汽车的运行付出一定的代价，以发挥这种工具的作用，但代价必须是有底线的，不可能本末倒置，反而让我们受制于自己的工具。人就像希腊神话里大地女神的儿子泰坦一样，所有的力量都来自于我们的大地，双脚就是我们和大地永远的纽带，而一个能够让人惬意行走的城市无疑是我们为大地母亲奉献的最好礼物。